《凤凰,小鸟想和你贴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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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陂镇上人心惶惶。
前两天上午,镇上发生了一件大事:那屹立几百年不倒的山君神庙被邪祟盘踞,在召唤了全镇信众后,轰然垮塌。
木架屋脊砸到了香案上的火烛,虽然空气潮湿,仍不可避免地燃烧起来。即使天降大雨,因根本无人敢上前灭火,那火直烧了一天一夜。
木雕山君神像则掉进了地下一个散发冲天臭气的大坑里,面容被火舌侵蚀得漆画剥落,露出木头爆裂的纹理。只有一双玉石做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天空。
没人能说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一时流言四起。
有说这召唤之人是一只半人半妖的母鸡,因求修炼成仙多年不得,自戕而向山君发下大愿。
也有说始作俑者就是山君本人,不然何人有本事把全镇信众聚到一处,连曾经给山君送过野花的女童也不放过?
还有说山君庙垮塌以后,有胆大的去搜寻庙底深坑,竟搜出百十来具骸骨,此地已成邪灵聚集之处,早不适宜住人,还是快快离开为妙。
另有人在深坑底部找到了一个只有十岁孩童高的道士的尸体,死状惨烈,身上竟有两处致命创口。
被人一碰,那衰老已极的躯壳就化成一把黑灰,沉入土中去了。
除此之外,笼罩石陂镇多日的大雨也慢慢地停了。
云销雨霁、太阳在天边微微露头的第一日,归鸿第一次从自己的圆石结界里出来,回到镇上。
今日是陈绣云的头七。
“东西拿回来了么?”归鸿问。
陈铁匠点点头。
归鸿为他开了方便之门,他得以进入到山君那从不现于人前的大宅里,去找他在庙里给山君献上的“线索”和供奉。
最后在山君家柴房后头的地下室里,找出了和一干杂物堆放在一起的铁剑、布娃娃和铜镜。他作为线索诚心诚意拿给神仙的绣云的贴身衣物却不见了。
估计是山君嫌弃,早就扔了。
地下室昏暗潮湿,摆放着许多看上去已有不少年头的物件。五花八门,一看就没人动过。
归鸿一眼便知,那些都是两百年来镇民绞尽脑汁拿去山君庙里的东西。
贵重的及有用的,沉岳就据为己有或者干脆赏给下人,而价值不高、看着又有几分意趣的,他可能就随手扔在这里。
那些讨不到他欢心的,大概早就不知散落在何方了。
归鸿对着陈绣云的灵位,按铁匠指示恭敬地上了香,慢慢地道:“你已报了仇,另一位凶手也死了。镇上如今不少人都在收拾行囊。以后你想去哪里?”
陈铁匠抹了一会儿泪,这才回答:“女儿不在了,好像去哪儿……都没什么意思。”
又问:“神仙,那日那黄鼠狼……就是山君?山君一直都是假的?”
归鸿盯着线香上最后一截香灰,看它兀自支撑了一会儿,落下就成了粉末,说道:“他在位时,镇上百姓爱他敬他,除绣云一件事,他两百年间未曾犯过什么大错。这与他是不是黄鼠狼又有什么干系?便一定要有一位真实的山君,大家才能过上好日子么?”
他转过身来:“你说是假,那便是假。你亲眼看他变化,他当然不是真正的山君。”
铁匠又问:“那他现在去了哪儿?”
曾经在山君之位上伪居百年的黄鼠狼被道士死前的古怪法术激发反噬。他本就是个半吊子妖怪,两百年疏于修行,不似归鸿尚有自保之力,当即被逼出真身,再变不回去了。
只是这真身跟狗一样大,走到哪里都非常惹眼,只好找了个地方躲起来。
归鸿今日,主要就是去看他的。
沉岳现在躲在一处荒宅里,失了法力,连自己原来的家都没法回——纵使归鸿能帮他开门,难道真让神使来天天帮忙看宅子?
他与慈生——现在他十分生疏地把女儿叫做“慈生”——简单收拾了宅院,歇了下来。原来前呼后拥的生活是没法过了,满院家仆只剩雪衣一人。
曾经金贵的山君小姐在阵中受的是皮外伤。
可她身体本就糟糕,近几日更是彻夜难眠。若不是神使法力护持,几乎难以为继。
但神使施法也不过治标不治本。她病根在几十年前,几人心知肚明。
对此,她倒是很看得开。见归鸿来了,努力做出一副笑模样:“神使的术法果然有用,今天早上我又多吃了一碗粥。”
沉岳每日会驮她出去走两圈。每到这时,沉岳就庆幸自己现在还保有这种十分实用的体格。
山君小姐虽然病不见好,但有山风雨露、明月朝阳相伴,比以前躲在地底闺房时自然多了三分精气神。
归鸿沉默地看着这张与灵凰相类的脸,从这张脸上看出了一点名为“慈悲”的表情。
他对山君小姐回以礼貌微笑,斟酌道:“我今日前来,是想为小姐再施一次法,顺便有些不明白的事想要请教二位。但往后,我可能就不便在这石陂镇附近久留了。”
沉岳黄鼠狼之身,却因为太过巨大,只好学狗一般在墙角倚坐着,晃晃脑袋道:“我知道神使想问什么。”
他歪了歪嘴,归鸿说不出那是不是一个苦笑。只听他说:“两百年前,这里确实有山君。”
两百年前,此地山君正如庙里神像一般威风凛凛,气度非凡。
只有一件事偏不凑巧:
天上大战打得不可开交,凤凰镇守的一汪连通天地、护佑三界的灵泉打翻了,掉入人间,位置就刚好在这石陂镇附近。
山君恐生灵涂炭,但使毕生仙力也无法阻挡洪水,正焦头烂额时,有一条黑色蛟龙从天而降。他长爪牢牢插入地面,就地俯身,开始吞起洪水来。
这法子虽然看起来原始而低效,可漫天遍地的洪水还真就让他吞了不少。
山君心中一喜,顾不得问蛟龙是何方神圣、为何冒此大险,一心一意为他护起法来。
归鸿听得直皱眉头。
这故事他依稀在哪听过,只是版本不太一样。
“后来呢?”归鸿问。
沉岳两枚黑漆漆的眼珠颇亮,做人时板正严肃,当起黄大仙来倒莫名显出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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